垃圾处理里面有无数的细节,垃圾分类是一场持久战

Photo by Jordan Beltran on Unsplash

本来上海这次搞垃圾分类搞的怨声载道,全国人民还是幸灾乐祸的。没想到,没有多久北京也开始说要准备搞了。而且据说到了2020年底,全国46个重点城市都要搞。

哪46个呢?

北京、天津、上海、重庆、石家庄、邯郸、太原、呼和浩特、沈阳、大连、长春、哈尔滨、南京、苏州、杭州、宁波、合肥、铜陵、福州、厦门、南昌、宜春、郑州、济南、泰安、青岛、武汉、宜昌、长沙、广州、深圳、南宁、海口、成都、广元、德阳、贵阳、昆明、拉萨、日喀则、西安、咸阳、兰州、西宁、银川、乌鲁木齐。

呵呵,基本上稍微大一点城市,各种省会的,都在这里了,你所谓的城市多半也在这个名单里。所以,这不仅仅是上海人民的问题,马上就要变成全国人民的问题了。

垃圾处理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我并不是专家,但是也算是对这个问题比较感兴趣,这几年看了很多文章,所以就给大家聊聊,我了解的关于垃圾处理的细节种种。

2017年中国正式通知世界贸易组织(WTO),表示今年底开始将不再接收外来垃圾,包括废弃塑胶、纸类、废弃炉渣、与纺织品。

这是好事儿么?但是事情也并不那么简单。

进口外国垃圾是丧权辱国么?

之前中国是世界上最主要的垃圾进口国家之一,接收了全球 56% 的垃圾。2016 年,仅中国进口的废弃塑料就达 730 万吨,总值达 37 亿美元(约合 250 亿元人民币)。

很多人第一次听到这种新闻的时候,就会说早就该禁止了,这是帝国主义对我国的殖民,迫害,或者压迫,等等。也有人说帝国主义怎么那么爱欺负人呢?

其实事情并不那么简单。注意关键词,我国是世界主要的垃圾进口国。啥叫进口进口就是买的意思。这些垃圾不是送给我们的,不是给我们钱让我们处理的,并不是外国强加给我们的,而是我们乐意买的。

为啥会买呢?还不是因为我们需要洋垃圾作为原料。比如废纸,之前的数据是中国造纸原料65%—70%来自废纸,其中有38%的废纸是依靠进口。为啥要进口废纸呢?还不是自己的废纸不够么?进口是一笔生意,一定是进口的废纸用来造纸可以赚钱,才会有人进口废纸。

那些进口的废塑料物品,进口的废弃电子元件等等,都是同样的道理。商人不是傻子,不会为了给发达国家分忧而进口垃圾。只有说从垃圾处理中能够获得利润,商人们才会从国外进口可回收垃圾。

那么是不是不应该禁止进口垃圾呢?

当然也不是。事实上,我国之所以大量的进口垃圾,是因为我们有大量的廉价劳动力(虽然劳动力价值一直增长,但是比欧美发达国家仍旧低多了)。然后,我们的环保法规非常不完善。更重要的是这些不完善的环保法规几乎形同虚设。

这就造成了我们可以比欧美国家更便宜的从这些可回收垃圾里面回收出来可以使用的原料。同时,我们大量充斥价廉质低的商品,生产这些商品并不需要多好的原材料。

但是这种看似一本万利的买卖确实也是有代价的。回收这些垃圾的商人们,老板们一本万利,国家得到税收。但是具体操作的工人则会被垃圾中的有害物质伤害,整体的环境也会被破坏。

所以,总体看来减少垃圾进口是好事情。中国的GDP在增长,劳动力成本也在增长,环境已经恶化的不行了,所以,确实应该做这件事情。

唯一的问题是,我们貌似是在赌气,突然之间宣布,搞的全世界措手不及。毕竟中国曾经进口了全球一半多的垃圾,突然之间停止,那些出口国当然会手忙脚乱。建立新的出口渠道需要时间吧,建立新的处理产能需要时间吧。但是从长远看,垃圾处理是一个全球问题,每个国家都需要寻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道路。

拾荒者是不是最好的垃圾分类者?

这次上海开始搞垃圾分类。很多人就开始歌颂拾荒者。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新闻,比如雇佣拾荒者做垃圾分类的辅导员。

几个月前,互联网上突然崛起了一个网红,流浪大师沈巍。他本身大学毕业,嗜好读书,家境还不错,有着体制内的安稳的工作。但是个性有点孤僻,又喜欢在办公室里面搞垃圾分类(收垃圾),最后被单位以有病为由赶走(包括留基本工资)。家人也不能理解他,慢慢的就搬出家住,甚至后来连租房都租不到,彻底变成了流浪汉和拾荒者。他一次无意中的跟路人聊起一些读书的话题,被传到网上,后来慢慢大火。很多自媒体从业者(快手,抖音为主),都疯狂的去围观他。因为他带有巨大的流量。后来,他干脆跟其中一波人合作做起直播来,现在收拾干净了自己的面孔(洗脸,洗衣服,剃胡子,理发),现在正在全国游学。

所以现在很多人说:

以前上海人各地游山玩水,流浪大师在垃圾分类。

现在流浪大师在各地游山玩水,全上海人在垃圾分类。

事情真的是如此么?其实不是那么简单的。垃圾分类跟当今社会的一切复杂社会问题一样,都存在无数侧面,也不是那么简单的非黑即白。

我不想去诋毁拾荒者,在中国的垃圾处理的长期的至今的粗放管理的情况下,拾荒者确实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但是一般人可能没弄明白的是,拾荒者做的垃圾分类、流浪大师沈巍做的垃圾分类,和目前全国都准备实施的垃圾分类,日本实施了多年的垃圾分类其实是两回事儿。

拾荒者也好,流浪大师也好,他们做的其实都是分拣出来可回收垃圾的工作。

不管是那些住在大垃圾填埋场附近的拾荒者,在街头翻垃圾箱找瓶子的拾荒者,还是流浪大师,他们主要做的事情,都是找到垃圾中可以卖钱部分的垃圾。垃圾桶里面的厨余垃圾,苹果皮,香蕉皮,剩饭剩菜他们不会碰的;那些脏了的纸巾,破碎的玻璃瓶、尿不湿、猫砂、狗尿垫、污损纸张、烟蒂、干燥剂、污损塑料、尼龙制品、编织袋、防碎气泡膜等等他们也不会碰。他们主要是收集各种塑料瓶,纸盒子,抛弃的打印纸等等,可以直接卖钱的垃圾。如果一件垃圾不能卖钱,比如某些没有回收站收的瓶子,他们也是不会碰的。

我不是苛求他们,他们这么做非常合理。他们也没有能力去处理那些厨余垃圾和其他的不可回收垃圾。他们拿他们怎么办?他们无能为力也不能去处理。

这就涉及到一个核心概念了。垃圾处理,不仅是是垃圾回收。垃圾处理是非常复杂的问题,那些可以回收的垃圾,只占全部垃圾的很少一部分。那些不可回收的垃圾才是垃圾处理里面的难点。可回收垃圾因为可以换取利益,所以可以养活拾荒者,虽然一般人避之不及,但是对于拾荒者来说,那些就是实实在在的钱。

事实上,有些拾荒者,在获取可回收垃圾的同时可能会破坏环境,我想很多人都遇到过把街头垃圾桶倒出来淘金的拾荒者,有些人非常nice,走之前会把剩下的垃圾收拾好,有些人则直接留着满地的垃圾走掉了。

那么不可回收的垃圾哪里去了呢?

其实直到今天,全世界最常见的处理不可回收垃圾的方法,仍旧是填埋。欧美国家也不是把全部的垃圾都出口给中国了,可回收的中国以前要进口,不可回收的,谁也不会进口的,在欧美大多数也是填埋的。

下图是国内的一家填埋设施的照片:

填埋的好处是处理方便。除了居民自己卖掉的可回收垃圾,除了被拾荒者收走的可回收垃圾,几乎剩下的一切垃圾都可以一埋了之。里面啥都有,不管是酸爽的剩饭剩菜,菜叶子,香蕉皮,也可以包括各种各种的纸巾,纸尿布,everything你不想要都可以扔掉,都可以被埋掉。这个世界的一切秘密,都可以一埋了之。

但是填埋的问题也很大,首先是环境污染,填埋的垃圾里面什么都有,重金属,废塑料,各种腐烂的有机质等等,这些在一层层的堆叠和覆盖以后,就缓慢的发生着反应,满满的腐烂,各种有毒有害的物质慢慢渗出,流入底层。你也可以想象有多少细菌,霉菌,虫子,老鼠等等生活在垃圾堆里面和附近。

另外一个很重大的问题就是空间。全世界都有一个垃圾围城的问题。垃圾处理场不可能离城市太远,否则运输费用太高,但是也不能离城市太近。否则各种气味和污染,城市居民也接受不了。

另外一种常见的垃圾处理方法就是焚烧。这个方法在中国是一个有巨大争议的方法。 因为垃圾里面经常包含塑料,以及各种各样复杂的成分,焚烧会产生多种有毒有害的气体,比如氯化氢,二????英。二????英是一种强致癌物,还有致畸的作用。

在我国爆发过很多关于建垃圾焚烧厂的争端,比如最近FTChinese的一篇文章《十年惊变:垃圾处理的广州模式和上海模式》,就讲述了因为政府想兴建5座垃圾焚烧厂,但是市民发现焚烧厂的选址和他们的居住区域太近而抗议,最终造成这一项目流产的过程。

但是实际上走在全世界垃圾处理最前列的日本也是使用大量垃圾焚烧方法来处理垃圾的。区别在于,垃圾焚烧厂的工艺水平,燃烧温度是否达到,对燃烧后气体的过滤是否到位,等等。

上海的垃圾分类是否合理?

上海目前施行的垃圾分类方法是分为四种:湿垃圾、干垃圾、可回收垃圾和有害垃圾。

湿垃圾,其实主要指的就是厨余垃圾。所谓干垃圾湿垃圾,其实就是干湿分离处理的意思。上海垃圾分类的思路,核心是垃圾减量,使用垃圾焚烧厂来焚烧干垃圾。湿垃圾不适合直接焚烧的原因是富含水分,容易降低焚烧温度,而焚烧温度不够则容易造成有毒气体产生。另外湿垃圾都是有机质,可以用来发酵生成沼气发电,废渣可以当作干垃圾焚烧,也可以生产成堆肥,或者叫土壤改善剂。

之前央视的采访说,沼气发电后的废渣送去当干垃圾焚烧,后来我看了一个浦东湿垃圾处理厂的介绍,说废渣主要用来生产土壤改善剂。估计这两个方案在不同的湿垃圾处理厂都有涉及,或者在不同的湿垃圾成分下可能会采取不同的最终处理方式。

其实,这四种分类并不难。

日常并没有太多的有害垃圾。如果有单独处理也没有啥太大的难度。日常最常见的其实是干垃圾,湿垃圾和可回收垃圾。

一般情况下厨余都是湿垃圾,剩饭剩菜,择菜择下来的枯黄菜叶,香蕉皮,都是湿垃圾。瓜子壳,花生壳,比如容易腐败,当然是湿垃圾。但是一些螃蟹壳、生蚝壳、扇贝壳、花蛤壳、棒骨、椰子壳、榴莲壳、果核因为比较大,或者在短期发酵无法彻底分解的东西,被上海归类为了干垃圾。

而可以卖钱的都是可回收垃圾,只要收垃圾的肯收的都算,比如瓶子啊,废纸啊,纸盒子啊。

剩下的其实都是干垃圾

了解了垃圾最后的处理方法,可回收垃圾卖掉,干垃圾烧掉,湿垃圾发酵发电。其实分类不难。目前上海很多人说分类难,其实是教条主义和吹毛求疵的结果。

比如,湿垃圾里面有几张纸巾,影响发酵效果么?完全不影响,影响废渣作为土壤改善剂么?也完全不影响。但是据说在某些地方执行的特别严格,一大桶湿垃圾里面出现了几张纸巾,就退回不收,要求彻底分离才收。这就属于吹毛求疵了,这样做,短期内也许还可以,长期因为认为的提高了大家分类的成本,反而是对垃圾分类有害的。

实际上垃圾分类是可以有一定的宽容度的。比如一个瓶子没有被分成可回收垃圾,被分成了湿垃圾,这是不对的。但是如果被当作干垃圾,固然是一种浪费,但是并不属于完全不能接受的行为。因为干垃圾里面必然包含了很多塑料制品。多一个瓶子完全不影响焚烧的效果。

湿垃圾里面多几张纸巾,也如此。干垃圾里面有一点点瓜子壳,花生壳,也不会造成处理失败。等等。

但是,我们的行政能力很差,往往需要用一刀切的方法来保证推行的效果。另外就是,上面说推荐怎么怎么分,下一层就变成必须怎么分怎么分,再到下一层就如果分错一样就大逆不道,再到下面一层就更加严厉。这是体制的一种生存模式,或者叫做性格。每一层都希望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就层层加码了。问题是,这样的高压加码,容易形成反作用,反而可能会损害垃圾分类的效果。

湿垃圾破袋好还是不破袋好?

比如,这个问题就是一个独特的因为我们的体制产生的一个问题。目前上海的湿垃圾倾倒方式要求是把湿垃圾放在塑料袋里,到了湿垃圾垃圾桶前,把袋子里面的湿垃圾倒进去,然后把袋子扔进干垃圾桶内。

这是一个非常反人类的方法。

家里的湿垃圾放了一天半天,已经开始会产生一些味道了。用垃圾袋承载甚至扎口,才能避免尴尬和不适。而到了垃圾站,需要倒出来,何其酸爽?而湿垃圾垃圾桶里面本来就盛满了来自全小区各个家庭的湿垃圾,本来就在默默的发酵,产生臭味。为了这个反人类的方法,上海很多小区甚至在垃圾站都新安装了水龙头,方便大家丢弃湿垃圾后就地洗手。

然而这些尴尬不是这种做法的最大问题。现在上海还没到最热的时候,上海最热的时候,气温可以到40左右,虽然垃圾站现在都有门,常关,垃圾桶也有盖子。但是在高温下,这些湿垃圾在转运走之前,在桶里面会持续的发酵,各种细菌会加速繁殖,各种蚊虫,各种鼠蚁都会非常活跃。这种湿垃圾的堆放方式,很容易造成严重的公共卫生事件

但是当下,在垃圾分类的热潮下,市民一片热情,居委会物业也都非常积极。这类隐患,没有几个人注意得到。但是再过一段时间,如果真的发生了问题,就会相当的麻烦。也相当的违背上海是一个相对发达的城市的基本印象。

事实上,因为现在垃圾分类要求定时抛弃,我们本来为了卫生都是厨余垃圾即时丢弃的,现在也不能不晚上集中抛弃。现在厨余垃圾都不敢直接放垃圾桶了。比如吃外卖吃剩的菜,直接先继续放在外卖盒里面放在冰箱里面,防止细菌滋生。直到要到可以丢垃圾的时间,才把剩饭剩菜从盒子里面倒到垃圾袋里面,下楼丢弃。在家里,夏天我们都要避免出现气味和腐败,以及避免吸引各种蟑螂,虫害。你可以想象楼下垃圾桶里面,所有的湿垃圾,都没有塑料袋包装,搅在一起,加速发酵的酸爽感了。

而实际上,从湿垃圾的处理流程上,保留垃圾袋完全可行。全球其他国家的垃圾分类里面也从来没有听说过类似的要求。即使是在日本,厨余垃圾也是包装在塑料袋里面丢弃的。湿垃圾经过转运送到湿垃圾处理厂再破袋,完全可行。现在的做法公共卫生安全隐患很大。

垃圾定时投放合理与否?

上海这次采用了人民战争的垃圾处理方法。为了防止垃圾乱扔,在很多社区都搞了人站岗,用的是社区的人,居委会的人,物业的人和一些老年志愿者。但是因为不可能要求他们一天24小时站在那里。所以,垃圾采用了定时投放的策略。

我们小区大概是早6点半到早8点半,晚6点半到晚8点半,一天总共只有四个小时,搞得我们很被动。早上起晚了,就错过了早上扔垃圾的时间。晚上下班一旦完,一旦加班就连丢垃圾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马上就有人在网上戏称“996连倒垃圾权利都没有了”。也有人戏称说,“我每个月一定要请几个假,回家倒垃圾”。

政府的规章制度总是这样的,但是能不能真的高效的实施下去?我心存怀疑,天际线工程,拆围墙战略,好像也都无疾而终了。政策如果不经过仔细的调研,没有非常好可行性,容易来得快去得快,不留一点踪影。

事实上,我国搞过垃圾分类么?搞过好多次啊。要不然街上哪里来的两个垃圾桶?而且地方省市,自己轰轰烈烈的垃圾分类也搞过很多次,只不过后来没有搞下去就不提了。

北京的垃圾分类和上海比起来谁更好?

这两天北京也开始宣布了自己的垃圾分类方法,分为有害垃圾、可回收物、厨余垃圾、其他垃圾。其实这个分发跟上海的分发大同小异,无非是北京叫做厨余垃圾,上海叫做湿垃圾。北京叫做其他垃圾,上海叫做干垃圾。北京叫做可回收物,上海叫做可回收垃圾。

有人写了长篇的文章介绍,认为北京的命名更好,没错。厨余和其他,听起来更一目了然。可回收物比可回收垃圾听起来更有价值一些。但是从具体的分类方法上,这两个城市其实没有啥本质区别,顶多有些小细节差异。每个城市可能会采取不同的标准,这是因为后端处理的方案可能不完全相同。

就像目前垃圾分类最先进的日本,分为可燃垃圾、不可燃垃圾、有害垃圾、资源垃圾、塑料瓶类、可回收塑料、其他塑料、大型垃圾八大类。其实除了后面的可回收类比较细而已,前面最主要也是可燃垃圾和不可燃垃圾。而分类的不同则是厨余在日本也是焚烧的,不过要求厨余要沥干水分。

家庭怎么处理垃圾呢?

因为要分类,所以家里必须备上几个不同的垃圾桶。有害垃圾其实正常家庭不会经常产出,可以不准备单独的垃圾桶。我们在家里最需要的可回收垃圾,湿垃圾和干垃圾三种垃圾桶。而根据家庭情况,某些垃圾桶可以多准备一些。

比如在我家,我的办公区域,我女朋友的办公区域,客厅,各有一个干垃圾桶。厨房有一个湿垃圾桶。还有一个单独的可回收垃圾桶。

平时我们喝饮料的瓶子,纸箱子,废旧报纸,一些废旧纸张都单独要扔到可回收垃圾桶。里面没有任何有机质废料,没有厨余也不应该放任何使用过的湿纸巾,所以其实很干燥也不会招惹虫子之类的东西,所以没有必要每日倾倒,满了再说。

干垃圾桶在我家用途比较多。也可以满了再倒。

湿垃圾桶里面的厨余,包括了剩饭剩菜和一些菜叶子,茶渣子等等,很容易腐败,建议可以倒的时候就倒不要堆积,否则容易在家里产生异味,甚至吸引虫蚁。

厨余垃圾是这里面最烦人的,也是大家最想处理好的。

美国有种先进的垃圾压缩机,美国人用来处理厨余垃圾,如下图:

可以使用点击带动连杆带动上盖压下,压缩垃圾的尺寸,可惜在我们的垃圾分类的当下这种东西在中国应该不会有市场了。而且我们也没办法给每个垃圾桶都配成垃圾压缩机,那成本也太高昂了。

还有些人想解决厨余垃圾的方法是想学习美国的厨余垃圾粉碎机。这东西的原理我就不细说了,下图一目了然,就是可以研磨粉碎厨余垃圾,然后由下水道冲走。

据说这次已经让厨余垃圾粉碎机大火了,销量暴涨。但是我也做了些研究,看了一些文章,在微博上有一些大V比如@蕨代霜蛟 老师就是一直抵制厨余垃圾粉碎机,因为厨余里面的东西即使经过粉碎还是增大管道阻塞的概率,特别是如果厨余经过粉碎排到下水道会带来很多油脂跟着进入下水道,而造成更大的问题。

废油进入下水道会带来很多问题,“因为这些废油分解的脂肪酸会和其它物质结合,形成石蜡般质地的附着物,牢牢的吸附在下水道里造成堵塞,人们甚至给它起了个名字:Fatberg。17年英国伦敦的城市管网中,就清理出一个长250米重130吨史诗级Fatberg,总之,厨房残油对城市管网的压力和破坏性巨大,清理起来费时费力,成本极高。”

可以参考他和另外一个大V的微博:

https://weibo.com/1624755192/HB8S1boWR

https://weibo.com/2084561435/HBzp47liB

另外一个实际的问题就是在我的印象中,上海的管道确实比较脆弱,我们国家的大城市的官网好像都很一般,外国电影经常有描写地下巨大无比的排水网络迷宫,在我国好像都没有。。。

出国去玩,厕所都是要求把纸直接冲走,而上海大多数的厕所都有纸篓……应该也可以说明上海的下水道确实比较脆弱。

所以,在国内用厨余垃圾粉碎机可能意义不大。

前两天在twitter上还有朋友介绍了Whirlpool 2017年发布的新产品Zera Food Recycler,按照Whirlpool公司的介绍,这个产品的特点是你把厨余垃圾扔进去以后,它会混合添加剂搅拌打碎,然后高温发酵,然后24小时候,你的厨余垃圾就会变成安全无臭的堆肥。看上去很美。

但是我仔细研究了下,首先这个产品在网上只有公司的介绍,用户提及很少,看样子可能没有量产,或者销量很低。仅有的可以找到的几个用户亲自使用的介绍称,所谓的添加剂就是椰子壳粉和小苏打。确实可以在24小时达到干燥颗粒化的效果,但是直接当做肥料容易烧死植物,需要额外的堆肥时间。并没有介绍的那么好。而且国内大多数城市居民是公寓住宅,并没有太大的园艺空间,即使制造出来肥料,可能还是一倒了事,并不会有多大的便捷。

我研究了一圈,目前家庭内想解决厨余垃圾确实比较困难。就像我之前发现上海浦东的湿垃圾处理厂主要是做沼气发电的,我就搜索了一圈国内的农村沼气发电项目的现状。发现很多农民家里的沼气池都废弃了。

为啥呢?因为如果粪、或者厨余等有机废料不够,沼气池根本产生不了多少沼气。为了让沼气池能持续的产生沼气,需要的废料农村一个家庭慢慢不够。如果是大规模的养殖户还有可能。

所以,实际生活中的很多事情不是科学原理OK就可以的。需要考虑的因素很多,投入产出比,是否可以长期维持,等等。但是政府决策的时候,往往听起来很好就可以上马,缺乏一些可行性的研究。这不禁让人想起很多年前的渗灌丑闻,渗灌作为一个科技有价值么?当然有。

以色列就用滴灌建立起来了现代化的节水的在沙漠之上的农业科技革命奇迹。但是我国曾经搞过一次大跃进式的渗灌普及,不管那些地方是否需要渗灌,先上马搞政绩工程。甚至出现了,高速公路两旁一排排的大水罐子,而记者下车才发现,这些罐子都只修了一半的奇闻。现在当地还有一些当年的假渗灌池子的遗迹。

垃圾分类也是,做形象工程容易,做政绩容易,但是做好并不容易。需要政府,需要老百姓协调共进,需要打一场持久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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